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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水趣事
夏日泳事
时间:2019-09-02  浏览次数:

□李甫辉

  暑热炎天,现在的人们开空调吹电扇,有些城里人甚至寻凉爽山间暂住,以此纳凉避暑,度过炎热的夏天。我儿时在乡间,那时小村子没有通电,空调之类连听都没听说过,流火夏天却也过得凉爽快乐。

  我们那时消夏所常做的大约是游泳。我家屋后有一座碧波荡漾的水库,叫吴岭水库,夏天炎热的时候,我们孩子几乎是终日泡在水库里的。游泳浸泡时,碧水一漾一漾的,如一块一块通体变幻的翡翠,在我们身上身下碎散着,翕合着,吻抚着,滑润着,我们在里面蹬刨偃仰,那样的舒爽啊,实在是太享受了。

  我们游泳的水域,是在吴岭水库东侧。离岸的水中,远远近近地有一些土台小岛。记得一次,我终于游到离岸最远的那座土台上去了,指头粗细的窍穴密密麻麻沿台岸布满,清水一漾一漾地拍打吻抚土台,胖腹的土憨爬鱼趴在水下的岸穴里,突着小嘴翕张吞吐,冒出细小的水泡,因为它们太小,我是不感兴趣逮捉了。当我赤身走出水面,登台上岸的时候,看到高高低低的红蓼草丛生台面,白的鹭毛和鹭屎撒布草间,却没有我所希望捡到的野鸭蛋。

  长大后去水库游泳,便不敢游向那里了,只是远远观望那四座高高的土台。读高中时,一次库水浅退,我终于来了勇气,走近并登上四眼台子。很陡的台子包围的是一口阴森的大堰塘,水面没有一丝涟漪,可见鱼虾不多。台上白的鹭屎却是有的,也疏稀长些寂寞的野荞麦,它们三菱形的果实已星点地挂在茎秆,其时天色阴晦着。

  水库岸边,有几口连缀着的堰塘:团堰、窑堰、刀把堰、碾子堰和方堰,最有名的是形状像菜刀把的刀把堰。也许是堰边土台上水草多的缘故吧,刀把堰鱼虾特别多。高中时的一个暑假,我和哥哥去刀把堰游泳。脚踩在堰底松软的细沙土上,舒适得很,记得那时夕阳西下,我们在清粼粼的库水中欢快戏水说笑。不远处高高低低水草在我们闹腾起的波浪中一漾一漾地摇曳着,西坡下碧绿的桔树林,被西天的霞彩染得一派金色,那意境多么美啊,现在想来如在昨日。

  故乡早年,流火盛夏,那时在爱游泳我的眼里和心里,非但不觉酷热难耐,反倒是格外享受的季节和人生里一道诗意亮丽的风景。

  刊于2019年9月1日《淮海晚报》A04版